古道遗响——谜城锡提亚-叶城县人民政府

任丽瑛

一

在新疆叶城县叶依克村东南，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谜城，名叫“锡提亚”。据《魅力叶城》丛书介绍：锡提亚谜城始建于11 世纪末，有人认为是喀喇汗朝之可汗城，12 世纪为西辽占据，1218 年在成吉思汗西征时被毁。周约5 千米多，犹可见街市遗迹，西北有一高地，周约两三千米，四周亦散布有陶片及人骨。并发现北宋时期的有孔钱和许多两面镌有阿拉伯文的喀喇汗朝时期的钱币。

带着传说中的想象，我们驱车进入，车辆也在几个乡村路口徘徊了好几次，才终于绕进了那个传说中的谜城。一听到“谜城”二字，我心中就有种特别的感觉，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独特的意识会进入我的思维。车在一户维吾尔族人家门前停了下来，我们随着那户主人的指引，进入了一片充满扑朔迷离的谜城。

举目远望，方圆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白杨树、沙枣树、红柳树、果树、柳树、榆树等一片碧绿、争丽斗妍，好像上帝用一块飘动的绿绸把那片充满神秘色彩的谜城给圈了起来一样，那些树木舒展腰肢迎风摇曳，夹带着一股花的清香，绿的幽香，在夕阳的余晖下，那样的景致格外清爽宜人。

这座被绿色包围的谜城，有几处残垣断墙静静地躺在地上，接受着血红色夕阳的抚摸，静静地迎接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没有言语，没有暗示，只剩下无数的猜想。

脚下是一片浑黄的沙土，偶尔的断墙下面会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神秘窟窿，让人不禁想一探究竟。叶城县文体局书记宋晓勇说，在这里面可以捡到一些古陶瓷和古钱币等东西。也许是好奇之心，我顺着夕阳的影子往前方寻去，看到几只四脚戈壁壁虎在我们的脚步下快速地溜了过去，偶尔一两株骆驼刺也显示了营养不良，耷拉着饱经风雨的身姿，这沙漠戈壁中生命力最强的植物，在这片古韵迷茫、荒芜的谜城中也显得无精打采。踩在松软的黄沙上，我想周围一片盎然绿意，为何这中间是了无生机呢？

二

这里究竟是什么时代的产物？究竟是怎样的战火让它连一点生命的气息也不存在呢？继续前行，看到一些像陶瓷的碎片撒落了一地，旁边有一个像烧制陶瓷的窑坑，我伸手捡了一块，颜色稍带青色有点陈旧，突然想到宋书记的话，心里一阵狂喜，是不是我遇上了那传说中的古瓷呢？又在一堆黄土上看到了一块暗灰带微红的小瓦片，上面还有一些细小如针尖的孔，这个没有前者那样结实、厚重、细腻，两者一对比，我自己也分不清哪块属于古董了，索性两块都捏在手里，再找他们细细辨认。站在那残缺不全的土墙上，我想起了帕米尔高原的“石头城”，居然有点像那样的墙体，只是没有那样的完整。我凝眸望向前方，大地无声，谜城无语，只有四周白杨树叶那闪亮的银色在风中轻轻地摇摆着。土墙前方有一个看似曾经像房屋的墙体，中间还有一道墙和门的样子，从一间房子走向另一间，整体有点狭小，不太高。恍惚里，我眼前浮现出一个穿着颜色有点暗红，拖着长裙，头上挂满了金银珠宝、施着素粉的古装女子倚在门前，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一层无助的凄然，茫然、忧伤贯穿了她的整个面部表情，一脸的期盼望向远方，面对我的穿梭进入，她都视而不见。是什么让她如此忧郁？是什么让她望眼欲穿？

我倒退着望着逐渐隐去的画面，正在发呆之际，便感觉有一硬物踩在脚下，我低头一看，一块似人关节的半截骨头赫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想起前面看到的那一幕，心里蓦然一惊。这时正传来赵力老师的呼喊，让我们返回了。花妮走了过来，让我做出刚从那屋子里走出来的样子，为我拍下了在谜城的一瞬间。回望刚才那扇门，只有一截黄土筑成的墙默默裸露在绚烂的夕阳下，我怅然若失地走出那个令人迷乱的小屋。

三

我拿起拾来的“宝物”向文友炫耀，宋晓勇仔细地翻看之后说，那块厚的可能是以前在这里开陶瓷厂遗留下的东西，不值得保留，那块薄的有点像古时的陶瓷，建议我留下。在谜城边缘与绿林的交接处，有几个“麦场”，堆满了麦垛、棉花秆，地上还冒出一些嫩绿的麦苗。居住在谜城边的那家主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全是维吾尔语，我们也看不懂。还有几张证明他是这个谜城文物管理者的材料。书后面署的时间是2006年，书名写的是新疆文物资料介绍的意思。那老汉是文物所委托在这里管理谜城的“守城人”。这片谜城是自治区的文物保护点。老汉说他住的房子也是叶城文体局为他建造的，他们一家人在这里住了下来，可是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他以为我们是上面派下来的考古学者，想托我们向上级反映一下他的情况。茹军风老师的打扮一看就像一名知性、学识渊博的考古学者，他便抓住机会向“茹学者”倾诉他的苦衷，茹军风老师给他留下了联系电话。

回来后，翻了一些资料，关于介绍锡提亚谜城的资料特别少。属自治区级文物保护单位，谜城城垣均秃，城内随处可见陶片、瓷片、灰土、红烧土以及人骨等遗存，遗址内黄土台子或为墙或为墓群。近年在遗址周边，农民开垦挖掘出各种大小陶罐、钱币、铜制品和装饰品。现该县文体局有一件约高18 厘米的铜尊，造型十分精美。

四

1929 年，著名考古学家黄文弼来锡提亚谜城考察，疑此城在11 世纪初成吉思汗1218年西征屈曲律由于阗进兵时所屠之可汗城，为喀喇汗王朝时所建立，城中阿拉伯文孔钱即当时所遗。据《文正西游录》中说：“大军发于阗至可汗城，屠其城，使人诏谕鸦尔堪城王来降，至是隶版图，以封诸王阿鲁忽。”

这一切都是一个谜,都有待考证。

“锡提亚”翻译成汉语的意思为“不灭的悬崖”，意为永远不倒，不熄灭。可想当年地势的坚固和位置特殊，究竟是什么使它变成一抔黄土呢？又为什么史料记载得那么少？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无法让人了解它过去的辉煌灿烂和曾经的苦难呢!在四周葱郁的绿荫环抱中，那满目苍凉的废墟在向人们诉说着什么呢？千百年里，岁月和战争剥蚀了谜城浮夸的雕饰，淡褪了谜城炫耀的文明，坍塌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满地的碎瓷，寻不到有关它的形迹，唯见四周的新树愈见苍幽，野草荒藤茂盛得坦荡自在……在我脑海里形成了一个谜团。

五

我眼前浮现出了锡提亚谜城当时美丽的景象：一片充满田园诗情调的绿草地上，遍地盛开着野紫罗兰、勿忘我花，景色迷人的清亮小溪，温柔的风拂动着果园，飘出阵阵芳香，葡萄藤像翠绿的绮罗，覆盖着一座座翡翠般的庭院，家家果树成荫，路边长林相接，美丽的田园流动着花的诗、果的梦。一个个甜美可口、沁人心脾的水果，像是天堂中的琼浆玉液。这里是一块很好的避暑胜地，绿树蔽荫，城内一长串庭院中分布着一座座宫殿般的住宅，气派宏伟，成排的雕花木柱支撑着豪华的屋顶，从地面到垫高的平台铺满了华丽的地毯，房间里布置得舒适高雅，四周墙壁装饰十分考究。乡间大道上飘来的悦耳的驼铃声，伴着叶尔羌河水流的潺潺之音，云雀在瓦蓝色的天空中歌声婉转，还有热瓦甫欢快的琴声伴着当地居民那略带粗犷悲凉的歌调，响彻城内城外，直上昆仑。

这样和美舒适的环境，一定会引来侵略者贪欲的目光，他们会不顾一切也要把这块“人间天堂”抢到手。在岁月的侵蚀下，被战火洗涤的谜城，被冤魂覆盖的谜城，被黄沙淹埋的故事，向人们诉说着它的无奈和委屈。

如今地面上只有重重黄沙，没有流水，地上偶尔散布着古陶器碎片、人的骨头。很难相信那一段段废弃的土墙残垣，就是锡提亚这个曾经“不灭的悬崖”之城的城墙的残骸。微凉的秋风刮过绿野，刮过那片荒原，似乎在诉说着谜城昔日的故事和古战场厮杀的悲壮。

作者：